中国教师2023年5期

从《边城》和《萧萧》看沈从文小说的悲剧意识

景钰茜

                                                   信阳师范学院学科语文硕士 河南 林州  456550

 摘  要:沈从文的小说中表达了五味杂陈的思想感情，其中浓浓的乡情是基调，基调之外掺杂着一丝丝悲情，他的小说有引人深思的多层次悲剧意义。这体现作者特有的悲剧情怀，有别于中国传统的忍耐型悲剧和西方崇高型悲剧，而显示出沈从文式独树一帜的悲剧审美追求，在他淡雅的笔触下，更流露出淡淡的悲情。沈从文善于用恬静淡雅的文字，细致入微工笔画般刻画人物的心理，勾勒出安详喜乐的意境。论文将从沈从文小说文本切入，对其中蕴涵的悲剧意识进行分析。

本文将从文化的悲剧，时代的悲剧，人性的悲剧，来分析沈从文小说的悲剧意识。沈从文在悲剧表达的方式上是“以笑写泪”。以平和淡然的笔调，表现出发人深省的悲剧主题。

关键词: 沈从文小说;悲剧性形成;悲剧性内涵;悲剧性表达

一、悲剧性意识的形成

1.背靠传统:巫楚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

 沈从文生长于湘西凤凰古城，这里从古至今流传着巫楚文化。由于凤凰县地处偏僻，交通闭塞。那里的男女老少世世代代依照当地的传统习俗生活。巫楚文化在继承苗族古老的巫鬼文化外，还融合了中原文化，形成了南方楚地苗族特有的巫鬼地域文化。巫楚文化极具浪漫性和神秘性，且注重心理描写和情绪描写，不受理性道德层面的约束。读者与故事主人公共情，体会浓烈的悲剧情怀。众所周知屈原所写的《湘君》《湘夫人》《山鬼》是受巫楚文化影响形成的传统悲剧性作品。这是远古时期浪漫主义神秘的楚地神话在沈从文小说中的映射。

2.生命的浮沉:“乡下人”的都市困境

沈从文六岁时便在私塾读书。但是他不喜欢在私塾学习的那种模式，整天对着书本对着老师听一些之乎者也。这样枯燥乏味的生活对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来说是非常无趣的。于是他开始逃避这种生活。沈从文曾说“当我学会了用自己眼睛看世界的一切，到不同环境中去生活时，学校对于我便已毫无吸引力可言了”。于是他撒谎逃学开始去生活中接受知识，从生中学习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沈从文在15岁时去参军，开始了六年的人海浮沉。这几年当兵的所见所闻为后来的创作铺垫了素材。

二、悲剧性意识的内涵

1.文化悲剧:传统儒家文化对人性的束缚

《边城》是公认的沈从文描写湘西小说的代表作，表达了作者对于湘西浓浓的眷恋之情。作者要表现的是“一种美好、健康、淳朴、自然，还有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作者在叙述这个发生在桃花源般的湘西淳朴的爱情故事时，背后也蕴涵着浓浓的悲哀。《边城》中老船夫一直想给翠翠找一个好婆家，也一直用心留意着翠翠的良人。起初他认为天保是翠翠的良人，想答应天保的求亲，但是老船夫之后晓得翠翠心仪的是老二傩送,于是他也改变心意,想让翠翠许给老二傩送，但天宝却意外溺水身亡，傩送的自责船总顺顺的埋怨，导致翠翠和傩送不能在一起，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老船夫心如死灰,丢下翠翠,撒手人寰。

2.时代悲剧:社会黑暗产生的悲剧

沈从文在讲述那个黑暗的时代，那个处于军阀压迫民族压迫阶级压迫的社会环境之下，普通农民为了生存下去的悲惨境遇时，则主要从两个层面着手:封建社会流传至今的落后习俗和现代文明对湘西人民原始朴素生活的强烈冲击;深刻对湘西农民的精神世界进行剖析，讲述苦难生活中饱受压迫的平头百姓，不单单生活开销上拮据，精神上也处于愚昧状态，丧失了作为人的基本尊严。在写作手法上沈从文偏爱对一些具体生活场景的工笔细描，表现出人们生活的困难。小说中所描写的人们传统生活习惯被打破的阵痛。军阀压迫、阶级压迫、民族压迫对人们精神上造成的戕害，深深震撼着读者。悲剧比喜剧、悲喜剧、正剧更能直击人心，是因为它最能彻底的深刻的揭露社会的罪恶。沈从文善于描述底层人民的精神世界和悲惨生活。试图找寻导致这种悲剧生活的文化层面的原因。悲剧主人公的思想愚昧且麻木是长期受到封建落后文化的戕害。

3.人性悲剧:人性善良而简陋导致的悲剧

《萧萧》萧萧是农村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童养媳，却和长工花狗行苟且之事，只是因为花狗给她唱情歌，才被引诱有了身孕。萧萧也没有自我意识和反抗意识。在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去求花狗带她远走高飞。可是花狗独自一人逃跑。按照当地的规矩，萧萧将被“沉潭”或“发卖”，但是她幸运的逃过惩罚。她生了个男孩儿，因而侥幸逃脱了厄运。然而，若干年后，萧萧的儿子牛儿娶了一个大他六岁的童养媳。她欢天喜地的，看着这个女孩儿过门，儿媳又将重复着萧萧的命运。在整件事中,萧萧始终听天由命，毫不觉醒，任人发落。可悲可叹,萧萧自己的精神愚昧麻木又何尝不是那个时代人性的缩影。沈从文对湘西人民生存状态的描写和剖析，上升到了人性的层面,揭示出人性的简陋而善良导致人们精神的极度痛苦，导致了悲剧的代代循环。

三、悲剧性意识的表达

 凡人小事的悲剧:和谐“中和”的悲剧表达方式

“哀而不伤”最早出自于《论语·八佾》，体现出孔子提倡的中和思想。孔子的“哀而不伤”即悲伤而不过分，节制情感，在情感于理性之间达到一个平衡点。不像先锋艺术所提倡的歇斯底里，“哀而不伤”充分表达了文人墨客的涵养。在创作中就是应当把对立情感辩证统一起来，使之达到一种和谐的效果，处理好内容与形式，情与理的和谐关系。沈从文深受中庸美学思想的影响:“这种冲突表面安然平静内部却十分激烈，因而来装饰人性的礼貌与文雅，和平与蕴籍。”由于这种中庸之道美学思想,沈从文注重对小说的环境描写。作品中随处可见巍峨的大山，潺潺的小溪，河里的鹅卵石，小小的竹排，和一艘艘渡船，这些意象群构成了富有朦胧美惆怅美忧郁美的自然环境，悲剧意识得以诗性的表达。使得小说中的主人公也被笼罩在这种哀婉愁怨之下。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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